凡煙小說

作品相關 (7)

關燈
風拂過他冰冷的臉頰,似是在同情他。

柳飛木然的雙眸中,陡然又閃過一道亮光,他連聲道:“不對,不對,你說的一切都不對,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,那你為什麽要將流蘇劍送給我——你,你不是非常喜歡劍嗎?”

葉雪柔的聲音波瀾不驚:“那是對你的補償。”

“補償?”柳飛一臉的茫然。

葉雪柔點點頭:“沒錯,我不喜歡欠別人——既然學了你的劍法,我自然要回贈你一把天下名劍,這樣我們就互不相欠了。”

“如今,是時候該分別了,你既然要回家,我就不奉陪了——我還想去其他地方轉轉,那麽,就此別過吧。”

葉雪柔再次轉身欲要離開。

“你給我站住!”柳飛死死握住流蘇劍,輕功施展,攔在了葉雪柔面前。

葉雪柔眉頭微微皺起:“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,你還想糾纏不清嗎?”

柳飛顫抖著拔出了劍,將劍鋒對準了葉溪瑤!

葉溪瑤臉色完全冷了下來,如同籠罩了一層寒霜,她冰冷道:“你要動手?”

柳飛搖搖頭,隨即又點點頭,他臉色蒼白如雪,顫聲道:“我,我只是不能就這麽讓你走,我還有很多疑問,需要你回答我。”

“戲已落下帷幕,其他的都已經不再重要。”葉溪瑤冷冷道,“讓開吧,你不是我的對手——即便在我沒有學你的劍法之前,你也沒有任何的勝算。”

她毫無畏懼的朝前走著。

柳飛只能一步步後退。

他的劍顫抖地厲害。

眼前這個視他為空氣,漠然前行的人,真的是他認識的人嗎?

彼此相處的一年多裏,那些生活的點點滴滴,那些讓他開心捧腹的美好畫面,那些他們彼此相視微笑的場景,讓他根本無法釋懷!

柳飛腦海裏混亂不堪,一個不留神,他被身後的石子絆了一下,一個趔趄跌倒在地,額頭被崖頂的石頭劃出狹長的口子,頓時鮮血直流。

葉雪柔停下腳步,有些厭惡地看了他一眼,皺眉道:“柳飛,何必把自己搞得這麽難堪?”

她不再看他一眼,毫不猶豫從他身旁走過。

腳步聲漸行漸遠,柳飛的心也漸漸沈到了深淵。

他慢慢站起,此時,天際的那道虹光已經消失不見。

“原來美好的東西都是虛幻的。”他喃喃道,“葉溪瑤,你的表演果然是天衣無縫,將我玩弄於你的鼓掌之間。”

正不急不忙走著的葉溪瑤忽然聽到身後的柳飛大喊了一聲:“葉雪柔!”

她轉過身,不由一怔——柳飛已經站在了懸崖的邊沿處。

“你要做什麽?”

柳飛微笑不語,將流蘇劍重新掛在腰間,他伸開雙手,整個人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中,仿佛飛升的謫仙一般。

感受背後的和煦陽光,他閉上眼,腦海中所有的一切畫面都在旋轉。

他霍地睜開眼,聲如裂帛:“葉溪瑤,你一定會後悔的!”

隨即他身子向後一仰——

“你!”

葉溪瑤纖柔的身子猛然間暴掠上前,試圖抓住柳飛的手,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——柳飛的身體像一只短線的紙鳶從崖頂跌落下去。

在墜下的剎那,他看到了天邊那輪明艷朝陽,看到了天空如大海一般的湛藍,看到了站在崖頂的葉溪瑤不知為何露出似喜似悲的表情。

“讓一切都結束吧。”他安靜地閉上眼睛。

“碰”的一聲巨響,洶湧澎湃的大海將他瞬間吞噬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大家對女主的背叛,有何算法?

☆、激烈交鋒,擂臺戰打響

思緒飄回,柳飛將右手慢慢貼在了心口——那裏,已經很久沒有再疼痛過了。

他忽的微微一笑——原來生命中刻骨銘心的愛與痛,終究會因為時間,將所有的悲喜過往蒙上一層灰塵。

柳飛緩緩起身,他握緊流蘇劍,仰望著夜空,夜空中似乎浮現出另外一張溫柔的笑臉。

“雲岫——”

他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,喃喃道:“我會活著,一定會活著去見你!”

天空陰沈著,和前幾日風和日麗的天氣截然不同,它似乎在醞釀著一場前所未有的狂風暴雨。

寒風凜冽,殘葉遍地,殺意彌漫。

此時,所有驚羽樓弟子的目光都聚集在擂臺場。

隔著約十丈長的方形擂臺,葉易南他們和魔門之主一行人他們對立而站。

雙方無形的戰意在激烈碰撞著。

“咚,咚咚,咚咚咚……”

渾厚的戰鼓已經擂響,戰鬥一觸即發!

葉易南一襲青衫,隨著寒風獵獵作響,他的左側站著東方破雨,真游,右側是蕭無涯,鐵戰,景雷。柳飛,林雨薇,高羨風三人站在他們的身後。

林雨薇左顧右盼,似乎在尋找什麽。

柳飛不由悄聲問道:“林姑娘,你在找什麽?”

林雨薇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,撇撇嘴道:“當然是想找你的情人了,你說她也真是的,這麽重要的場合,也不現身,真是讓人失望。” 言語間,竟然頗有些忿忿不平。

柳飛只能無奈苦笑。

魔門陣營。

那位披著金色猞猁裘,戴著紫色面具,只露出一雙眸子的魔門之主悠閑自得地坐在黃梨太師椅上,左右的兩位妖艷侍女半跪著為他揉捏著小腿。

一位渾身血跡斑斑的中年人四肢套上了鐵鐐,被兩位魔門弟子看押在一旁,他耷拉著頭,已經暈了過去。

他正是驚羽樓另一位副樓主,淩乘風。

魔門之主的身後筆直站著三個人,這三人都披著火紅色的袍子,胸口處分別繡著月亮,星星,太陽的圖案。

他們分別帶著紅,青,黑三種顏色的面具,眸子裏閃爍著冷光,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濃重的殺戮氣息,像是修羅地獄裏走出的嗜血羅剎。

柳飛目光一凝,暗道:“看來這三人就是那“陽”“月”“星”三位護法了,果然不可小覷!”

三大護法的身後也站著幾道身影,只不過他們全身隱藏在黑袍裏,看不清他們的面目。

葉易南負手而立,目光淩厲如刀,冷聲道:“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諾言,一旦輸了,放了我師弟,並且立刻撤出驚羽樓。”

魔門之主笑道:“葉盟主,我當然會遵守我的諾言,但前提是你們能夠勝得了我們。”

“嘿嘿——”鐵戰笑聲如滾滾驚雷,他雙手環於胸前,“有意思,難不成你們認為自己能夠贏?”

魔門之主淡然道:“葉盟主好手段,竟然搬來了救兵。”他左手托著下巴,蒼白修長的食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打扶手,一雙眸子在鐵戰等人身上掃來掃去。

“有意思了。”魔門之主忽然拍手稱讚道,“‘天槍’東方破雨,‘鐵拳’鐵戰,‘風腿’景雷,葉盟主,我想問你,這三人是如何進入驚羽樓的?”

景雷冷冷道:“你無需知道,如果怕了,認輸也罷。”

“怕?”魔門之主淡淡道,“景捕神說笑了,我魔門弟子什麽時候怕過?”話音剛落,他眸中閃過一絲兇狠之色,體內磅礴的內力外散,直接將那兩位婢女震暈了過去。

葉易南冷冷道:“凡是跌落擂臺,投降,暈厥過去或者戰死的一方都算輸,如果沒有異議,那就開始了。”

“如此甚好。”魔門之主輕輕揮了揮手,“那就開始吧。”

鐵戰迫不及待地躍上擂臺,戰意直上雲霄,他十指猛地一握成拳,骨節頓時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!

他掃視了魔門一方人等,咧嘴大笑道:“誰敢與我一戰!”

圍觀的驚羽弟子見鐵戰上場,頓時發出一陣加油助威聲。林雨薇更是一臉興奮地揮揮粉拳,沖著鐵戰大聲尖叫道:“大鐵牛,加油呀——”

身邊的柳飛只能無奈的搖搖頭。

魔門之主點頭道:“你們誰願意上去和鐵大俠切磋一番呢?”

身後的陽護法走到魔門之主面前,單膝跪地恭敬道:“門主,這一場就讓小人上吧。”

“你?”魔門之主輕聲笑道,“也對,只有你最合適做鐵大俠的對手了。”

陽護法謝過魔門之主後,將火紅色的袍子扔給隨從,輕輕躍上擂臺,和鐵戰彼此對峙。

“小子,我不與無名之輩交戰,報上你的名字來。”鐵戰雙臂環抱,豪氣沖天。

“名字?”那陽護法忽然詭異一笑,“鐵戰,我的名字對你而言應該是再清楚不過了。”

葉易南等人相互對視一眼,不知道這陽護法話中的含義。

鐵戰冷笑道:“既然如此,為何不摘下面具,讓我瞧一瞧你的真面目呢?”

陽護法淡淡道:“想要我摘下面具,那就看你有沒有這份能耐了。”

鐵戰饒有興趣地看了看他,嘿嘿一笑:“那就手底下見真功夫了。”

他看似隨意地走向陽護法,不過隨著他每一步的邁出,地面都會發出低沈的聲響,猶如重物捶打著地面,那堅實地面竟然隱隱冒出白色的熱氣!

不少驚羽樓弟子都看的目瞪口呆。

“‘金皓正氣’果然厲害!”柳飛心中暗自驚嘆,鐵戰的至陽內力通過雙足導入擂臺面,竟將厚重巖石地面裏含著的水分蒸發殆盡!

那陽護法卻沒有任何的慌亂,只是微微頷首,居然還稱讚道:“想不到你已經將‘金皓正氣’練至如此的境界,不簡單呀!”

鐵戰咧嘴大笑道:“多謝誇獎,接下來閣下要小心了!”

話音剛落,鐵戰的右拳已經旋風般擊向陽護法,這一拳勢大力沈,如同開山填海一般擁有著無窮的力量!

眼看著這一拳就要將那血紅的面具擊個粉碎,那陽護法身形忽然一動,整個人已經立在了一丈開外。

一拳落空,鐵戰沒有絲毫的驚訝——對方可是魔門三大護法之首,實力豈會一般?

他緊接著腳步微移,擊出的右拳在瞬間轉移方向,再度轟向了陽護法的小腹。

陽護法卻依舊沒有任何的慌亂,他身形快速移動,再次躲過了這一拳。

如此反覆,鐵戰一連轟出了八拳,竟然都被陽護法輕松躲過!

擂臺一側的葉易南等人面色有些凝重,身為“武林六尊”,鐵戰的武學修為早已達到了巔峰,尋常人根本躲不過鐵戰隨意的一拳,即便是同為“武林六尊”的其他人,若是對上鐵戰,也不會如此輕松地躲避掉他的一雙鐵拳。

這陽護法卻做到了!

柳飛眉頭不禁皺起,因為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。

“這個陽護法似乎對鐵戰的拳法很熟悉。”真游突然輕聲道。

葉易南點點頭,面色凝重道:“看來大師也發現了。“

景雷忙問道:“這到底怎麽回事?”

“景捕神,你仔細註意陽護法的眼睛。”

眼睛?

景雷一怔,旋即目光緊緊盯著陽護法血紅面具下的冰冷眸子,此刻,鐵戰再次揮出了第九拳——即便已連續揮出八拳,但是鐵戰的拳始終氣勢不減,依舊帶著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狠狠擊向陽護法!

陽護法再次躲開了!

景雷的瞳孔卻猛地一縮——方才陽護法躲避這一拳的瞬間,他的雙眸分明是閉著的!

“師兄,難道說,這個陽護法會是——”蕭無涯似乎想到了什麽,他一直陰沈的臉上露出驚疑之色。

“這,不會吧,怎麽可能是他呢?”景雷也猜到了是怎麽回事,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
葉易南沈默片刻,低聲道:“能夠在閉眼的情況下,輕松躲避鐵戰的拳,只有一種可能,那就是這個人對鐵戰的拳已經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步了,普天之下,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的人,唯有他一人而已!”

“這麽說,鐵兄弟他……”

“恐怕他也早就發現了這個陽護法的真實身份了。”

臺上的陽護法背負著手,眸子裏有著嘲諷之意:“怎樣,還想打下去嗎?”

鐵戰面無表情,拳頭的氣勢卻沒有絲毫萎頓,如同猛虎撲食一般,第十拳揮出!

“還是這麽倔強,就知道胡來!”陽護法冷哼一聲,正欲再次閃躲,猛然間,他眸子瞪大——那看似和前面九拳沒有任何區別的第十拳,竟然讓他完全尋不到出拳的軌跡!

這根本不是火魂拳!!

這小子何時悟出了新的拳法?

陽護法眼中驚駭莫名,他猛一咬牙,雙掌層疊推出,迎向鐵戰的那一拳!
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陽護法身子倒飛了四五丈,躺倒在擂臺上,血紅面具的碎片散落在他周圍。

他艱難地撐起半個身子,忽然“哇”的一聲,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!

驚羽樓的弟子頓時爆發出如雷般的歡呼聲。

真游合手作揖微笑嘆道:“方才鐵戰的這一拳了不起,了不起呀!”

葉易南也是臉帶笑意,道:“鐵兄弟這些年來癡迷拳法,昨夜他曾告訴我,他近來悟出了全新的拳法,取名‘無華’,今日一見,果然非同凡響,這拳法收斂了火魂拳的剛猛,與樸素無華中,陡然爆發巨大的威力——這拳法在武之境界上恐怕已經踏入“聖”字境界的門檻了。”

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讚同。

“你輸了。”鐵戰一臉平靜道。

“輸?” 陽護法粗重的喘氣聲漸漸變成一陣獰笑聲,他猛地擡起頭,滿是血汙的臉上竟然有著說不出的猙獰恐怖。

“徒兒,你少自以為是了!”陽護法從袖中抽出一方薄蠶絲巾,動作輕柔地拭去臉上的血跡,片刻後,一張妖艷到極致的臉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
當看到陽護法的真面目的那一刻,葉易南等人臉色登時變得難看無比。

徐長鶴,“武林六尊”中的“掌”尊,鐵戰的授業恩師,這陽護法的真實身份竟然是他!

柳飛心中暗凜,據《武林史》記載,這徐長鶴是和北山青雲,東方破雨同一時期的武林高手,也是最早的“武林六尊”之一。

他早已年過花甲,但由於他修習的是天下至陰的“濁陰煞氣”,所以一直妖嬈如女人。

其成名掌法“殘寂掌”,融合“濁陰煞氣”後,更是成為天下至陰掌法。

中此掌者,體內會滋生陰寒之氣,若沒有及時運功將陰寒之氣導出體外,必會須眉結冰,全身僵硬,最後被活活凍死。

徐長鶴天資聰穎,悟性極高,在武學一脈上多有建樹,在創出“濁陰煞氣”後,又悟出了至陽內功“金皓正氣”。

當年,他掌握著至陰至陽的內功,本可與北山青雲一道成為武林巨擎,可是他卻因為嘗試將兩種至陰至陽的內功融合,結果走火入魔,一身武學修為差點盡廢!

結果,他再也無法修習除“濁陰煞氣”外的任何內功。他不甘心自己創出的“金皓正氣”就此失傳,所以到處尋找能夠繼承這等功法的人,結果,年幼的鐵戰成為了他的弟子。

“金皓正氣”講究循序漸進,紮實基礎,是以鐵戰整整修習數十年,終於練至大成,後來在徐長鶴的點撥下,鐵戰創出“火魂拳”,憑此拳法成功躋身“武林六尊”。

當年師徒同列“武林六尊”的消息,震撼了整個武林,“鐵拳”的威名正是從那時起在江湖上傳播開來。

五年前,徐長鶴突然從武林裏銷聲匿跡,仿佛人間蒸發一般。鐵戰這些年一直在苦苦尋找他,卻一直沒有任何的消息。

“師父,果然是你。”鐵戰眸子深處浮現一絲的悲色,聲音竟有些顫抖,“為什麽,為什麽您要加入魔門?”

“你無需知道。”徐長鶴不耐煩地揮揮手,“勝負未分,還是繼續吧。”

葉易南等人一怔——徐長鶴明顯是受了嚴重的內傷,竟然還要繼續?

眾人正疑惑間,徐長鶴卻不急不慢地從腰間拿出一顆血紅的藥丸,直接扔進了口中。

“啊——”他仰天發出一聲狂嘯,原本妖嬈蒼白的臉上青筋暴突,雙眸赤紅,整張臉變得猙獰萬分,狀若魔鬼。

從他體內陡然間散發出一股陰寒的氣息,將其籠罩其中,就連擂臺的四周溫度都驟降!

“怎麽可能?”景雷失聲道,“他怎麽可能會有如此驚人的濁陰煞氣?”

葉易南臉色驀地一白,他緩緩道:“恐怕是因為服用那顆紅色藥丸的緣故。”

蕭無涯驚道:“師兄,難道說這藥丸會是那個?”

葉易南苦笑道:“應該錯不了,這應該就是當年西域曼陀毒宗制造出的邪惡藥丸‘化魔丹’了。”

“這,這怎麽可能?”眾人都吃了一驚。

林雨薇悄悄拉了拉景雷的衣襟,小聲道:“雷叔,這‘化魔丹’很厲害嗎?”

景雷點點頭,表情嚴肅道:“大概在三十五年前,魔門實力突然大漲,逼得當時武林節節敗退。後來有死士冒死混入魔門,發現了魔門實力大增正是因為那‘化魔丹’,這是一種能將自身功力提升道到極致的丹藥,人一旦服用,短時間內便能發揮出平常兩倍甚至三倍的功力,但是這種丹藥是以活人鮮血煉制而成,而且以數十人的性命為代價,也只能煉出區區一顆而已。”

“制造出這等邪惡丹藥的正是當時的西域曼陀毒宗,他們的宗主唐冥與魔門勾結,暗中為他們提供丹藥。作為回報,魔門則為他們源源不斷地提供煉制丹藥的材料——那些成為魔門俘虜的武林俠士。”

“得知了這個消息後,武林暗中派出了以北山青雲為首的精銳隊伍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一夜間全殲整個曼陀毒宗,宗主唐冥當場被斬殺。這樣一來,便徹底斷絕了魔門‘化魔丹’的來源,魔門實力因此大大下降,不得不有所收斂。”

“這麽說來,‘化魔丹’應該早就消失了,可——”林雨薇秀眉緊蹙。

“是呀,這正是我所擔心的地方,曼陀毒宗毫無疑問是被徹底地摧毀了,可如今竟然又出現了這樣可怕的丹藥,更讓人憂慮的是,魔門到底會有多少這樣的丹藥呀!”

柳飛不由得替場上的鐵戰擔心。

接下裏必將是一場惡戰了!

感受到雙掌上充沛的濁陰煞氣,徐長鶴臉上露出異常愉悅的表情,他向鐵戰輕輕招手:“徒兒,你是否還有勇氣與我一戰?”

鐵戰沈默著,但是他再次揮動的拳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
“勇氣可嘉。”徐長鶴微微一笑,旋即目光陡然一冷,“那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做絕望!”

他雙掌齊揮,濁陰煞氣如同激起千層浪,朝著鐵戰湮沒而去!

鐵拳與死掌再度交鋒!

“砰!”

徐長鶴身子微微一晃,倒退了一步。鐵戰卻連續倒退了四五步,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。

“滋味如何?”徐長鶴笑呵呵道。

鐵戰搖搖頭,嘴唇有些慘白,啞聲道:“師父,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,為什麽你——”

“你這臭小子!”徐長鶴眼中閃過惱怒之色,卻又突然笑了,“也罷,反正你也是將死之人,告訴你也無妨。”

他悠然道:“當年為師嘗試將‘金皓正氣’和‘濁陰煞氣’這兩種至陰至陽的內功融合,卻導致走火入魔,武學修為大減。但為師明白,若能成功將這兩種內功融合,為師必將成為古往今來武學第一人,什麽樓聽笙,寧凡,又算個屁!”

“所以為師數十年來一直苦苦思索如何將陰陽內力融合。可我設想的每一種融合方法,都被我否定掉了,因為我沒有把握,沒有把握便不敢再冒然嘗試。眼看著我已經是花甲老人,卻仍舊一籌莫展,我本絕望地認為我此生已經沒有機會實現陰陽內力的融合,但是門主卻給了我希望。”

徐長鶴感激地看著魔門之主——後者的目光仿佛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
“這話是什麽意思?”

“當然是魔門為我提供了嘗試設想的資源。”

鐵戰臉色忽然陡變:“嘗試設想的資源?莫不是——”

徐長鶴森然笑道:“沒錯,魔門為我提供的資源正是這些年被他們抓獲的武林人士,我盡情在他們身上嘗試著陰陽內力融合,那種感覺真的是太美妙了!”

鐵戰看著得意狂笑的徐長鶴,冷不丁問了一句:“那你成功了嗎?”

徐長鶴驀地止住笑聲,妖嬈的臉上露出惱怒之色,他冷冷道:“我遲早會成功的,等拿下驚羽樓,拿下整個武林,什麽“武林六尊”,什麽武林盟主,都會淪為我的試驗對象!”

鐵戰看著徐長鶴,眼神裏充滿悲哀,眼前的這個人曾經是他武學道路上的引領者,是他最親近的人。

到底他是從什麽時候起,迷失了自我,變成一個殘忍惡毒之人?

“師父,天地萬物的運轉,自有其固定的法則,即便是這神秘的武學,也需遵循其存在的定律。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,你又何必執著呢?”鐵戰誠懇說道,“現在回頭還來得及,否則鑄成大錯就真的晚了!”

“放你的狗屁!”徐長鶴滿臉猙獰,惡聲道,“陰陽調和,才有萬物存在,又豈會不符合存在之理?你竟敢在我面前胡言亂語,嘿,等拿下驚羽樓,為師定要拿你這劣徒第一個做試驗!”

“陰陽調和,講究的也是順其自然,師父你一意孤行,終究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。”鐵戰搖搖頭,神情落寞淒涼,“既然師父你執迷不悟,那麽徒兒與師父的情分到此為止,從現在起,你不再是我師父!”

鐵戰虎目留出兩行清淚,這個一直豪放不羈的漢子,生平第一次流出了鹹澀的淚水。

“好,好,好!”徐長鶴怒極反笑,“你果然翅膀硬了,既然如此,就休怪我無情了!”

徐長鶴的腳尖猛然發力,瞬間已經抵至鐵戰身前,雙掌齊出,掌心的濁陰煞氣外散,一時間擂臺上如同刮起了冷寒狂野的陰風!

鐵戰早已凝神戒備,他沒有絲毫後退,雙拳推出,掀起一股炙熱無比的熱風,迎向徐長鶴。

拳掌第三次交鋒!

一時間,場上的兩人身形如電,拳掌激烈對碰,陰陽真氣充斥了整個擂臺。

鐵戰新悟出的拳法,服藥後徐長鶴的掌法——

兩人此刻的武學修為均已經達到了自身的極致,百招過後,兩人依然糾纏在一起,難分勝負,“武林六尊”的爭鬥竟然激烈如斯!

“姬哥哥,你看鐵牛能贏嗎?”林雨薇的眉梢間露出擔憂之色。

“這——”高羨風面露難色,只能搖頭道:“從目前的情況看,這兩人的拳掌都在伯仲之間,勝負難料。”

“恐怕不是這樣的。”景雷一直緊緊盯著交戰的兩人,臉色越來越難看,“這樣下去,鐵兄會輸是早晚的事。”

“怎麽會這樣?”林雨薇和高羨風齊聲驚呼,高羨風忙問:“師父,這是為何?”

“你們看看擂臺的地面。”一旁觀看良久的柳飛忽然道。

兩人一怔,將目光轉到擂臺的地面,那裏不知何時起,已經布滿了點點細小的血跡。

“這,這是——”兩人俱是一驚。

“這血跡,難道——”高羨風似乎想到了什麽,將目光聚集在鐵戰臉頰——此刻,他的嘴角隱隱可見一條極其纖細的血線一直蔓延到下巴的胡渣處,血珠正不斷地從那裏滴落下來。

“柳兄,這到底是怎麽回事?”高羨風忍不住問道。

柳飛目光露出敬佩之色,緩緩道:“問題應該還是出鐵前輩的拳上。”

“拳上?”

“鐵戰前輩的武學境界還沒有真正步入‘聖’字境界,相反,他悟出的新拳法已經提前邁進了‘聖’字境界的門檻。想要完全駕馭這套拳法,以目前鐵前輩的武學修為來說,還是有些勉強了。所以如果持續使用的話,必然會耗掉大量的內力,導致內力不足。但是他為了能抗衡服藥的徐長鶴,所以他一直在咬牙堅持——其實鐵前輩此刻的至陽內力已經接近枯竭了。”

“這可怎麽辦?”林雨薇俏臉上滿是焦急,她不停拉扯著景雷衣襟,“師父,你們快讓鐵牛認輸吧,不然他會力竭而死呀!”

一旁的葉易南等人卻沈默了。

景雷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,輕聲道:“丫頭,你不懂,如果他會認輸,那他就不是鐵戰了。”

擂臺上,鐵戰的臉色已經蒼白如雪,動作也變得遲緩滯澀。徐長鶴眼中精芒一閃而過,他一邊出掌,一邊笑道:“徒兒,你已經是強弩之末,何必苦苦支撐,不如與我一道加入魔門,共同探討陰陽內力,相信憑我們師徒的能力,定能成功融合陰陽內力!”

鐵戰的聲音鏗鏘有力:“自古正邪不兩立,鐵戰是人,是堂堂男子漢,而不是魔門的狗!”

徐長鶴目中泛著寒光,冷聲道:“當真是冥頑不靈!”他的掌法更加密集多變,一瞬間竟然幻化出無數的掌影,將鐵戰包圍在內。

鐵戰咬牙拼命地抵擋,內力耗盡的他,腳步忽然一個不穩,幾乎踉蹌跌地,徐長鶴又怎會放過這樣的機會?

他大步跟上,殘寂掌狠狠擊向鐵戰的胸膛——

“鐵兄!

“鐵小子!”

葉易南等人驚呼道——這一掌下去,鐵戰很可能會死!

忽然,徐長鶴眼神一縮——原本快要跌倒在地的鐵戰,突然右拳輕輕揮出,看似平淡無奇,卻讓他頭皮炸麻,殘寂掌也是微微一滯。

這一拳仿佛霧裏看花!

這一拳猶如鏡花水月!

這一拳已成虛幻!

如果說之前鐵戰揮出的拳只能算是邁入“聖”字境界的門檻,那麽這一拳卻是完全達到了“聖”字境界!

這混帳東西!

徐長鶴驚駭到極點,想要躲避卻已來不及!

砰!

雙方的拳掌幾乎同時擊在了對方的胸膛上,鐵戰口中鮮血狂噴,整個人直接倒飛出了擂臺,就在其快跌落地面時,葉易南已經躍至半空中,接住了他。

那徐長鶴也是口中再次吐出數口鮮血,整個人一連退了十來步,一直退至擂臺的邊緣,才勉強定住身形。

他臉色陰沈,萬萬沒有料到鐵戰在最後一刻,無意識中竟然再次實現了拳法的突破!若非他服用了“化魔丹”,此刻他必然也被擊出擂臺外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寫這種場面實在要好好想想

☆、不用下輩子,現在即可

魔門之主輕輕拍了拍手,淡淡道:“陽護法,你下去休息吧。”徐長鶴應允,退至魔門之主身後。

“首場是我們贏了,葉盟主,你沒有什麽意見吧?”

葉易南將重傷的鐵戰交給兩位驚羽樓弟子,他轉身看了看魔門之主,冷冷道:“這第一場是你們贏了。”

驚羽樓的弟子臉色都不是太好,首戰至關重要,影響著後面比武的走向,沒想到會讓魔門拔得了頭籌。

柳飛上前將一個藥瓶遞給鐵戰,輕聲道:“鐵大俠,這是醫仙閣用來療傷的玉清丸,您趕快服下吧。”

鐵戰接過藥瓶,對眾人抱拳,聲音虛弱無比:“抱歉,讓諸位失——。”

忽然,他不說話了,因為他發現眾人看向他的目光裏充滿了欽佩。

這個時候,他已經不需要解釋什麽了。

“鐵兄弟,你先療傷吧。”葉易南輕輕拍拍他的肩頭。

鐵戰點點頭,坐在一邊的草圃上開始運功療傷。

擂臺上,戴著青色面具的星護法右手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樸刀,左手豎著一桿青色槍尖的□□。

東方破雨臉色蒼白,他一眼便認出這桿槍正是與他朝夕相處數十年之久的青龍槍。

魔門與東方世家的那一戰,正是這個星護法率領的魔門大軍讓自己失去了青龍槍,失去了一臂,失去了東方世家百年的基業!

“葉盟主,這一場,非我上不可!”東方破雨聲音沙啞,他渾濁的眸子裏有著怒火在燃燒。

葉易南知道他心中所想,輕聲道:“前輩,請務必小心!”

東方破雨點點頭,大步邁上擂臺,死死盯著星護法。

“東方先生,物歸原主。”星護法左手一甩,那桿青龍槍便拋向了東方破雨。

東方破雨伸手接住,他摩挲著熟悉的槍身,沒有任何失而覆得的喜悅,有的只是無限的悲哀——這是敵人對他的施舍,是□□裸的藐視。

“這星護法真是太惡毒了!”林雨薇忿忿道,“這不是在羞辱東方老先生嗎?”

景雷低斥一聲:“不要多嘴,好好看著就行。”

東方破雨忍不住仰天長嘆一聲,半天不語。

“怎麽了,你還不行動嗎?”星護法輕蔑道,“難不成是害怕了?”

“既然如此。”星護法舉起樸刀,“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
他剛上前一步,陡然停了下來,目光戒備地盯著東方破雨——這個白發蒼蒼的老人身上,此刻爆發出一股驚人的淩厲氣息,仿佛是要刺破天地的一桿槍。

“真是驚人的武勢。”柳飛暗暗道,《武林史》記載,東方破雨身上散發的“武勢”是“武林六尊”裏面最強的,如同直插雲霄的巍峨高山。

東方破雨猛地握槍一沈,“咚”的一聲,堅固的槍托重重撞擊著擂臺面,使原本平坦的地面砸出了一個人頭大小的坑。

“你這狗賊,今日納命來吧。”他厲聲道,驀地提槍對準星護法。

星護法目光閃爍,忽然幽幽道:“老家夥,你能追得上我的腳步嗎?”

話音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